“另外,”安全总监继续说,“我们监测到她工作室的网络流量。过去二十四小时,除了日常浏览新闻,没有异常数据传输。但是——有一个细节。她家的路由器日志显示,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之间,有三次短暂的‘信号中断’,每次持续十到三十秒不等。”
“干扰器?”
“或者是加密通讯设备的屏蔽效应。”安全总监说,“技术团队正在分析信号频谱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继续盯。”林耀挂断电话。
他走回办公桌后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把银色的钥匙。他拿起钥匙,打开身后书柜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。输入密码,指纹验证,保险箱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份文件。
《棱镜计划——最终审计报告(绝密)》。
林耀拿起报告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没有签名,只有一个用红色墨水盖上的印章。印章的图案很复杂,中心是一轮被云层半掩的太阳,边缘环绕着拉丁文的铭文。
“Sub umbra floreo.”他在黑暗中轻声念出那句铭文。
在阴影中,我繁盛。
这是“黄昏会”的格言。
也是他们的诅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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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伍馨工作室。
她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。赵启明的轮廓出现在另一端,模糊而稳定。
“新闻发布会看了吗?”他的声音经过处理。
“看了。”伍馨说,“标准应对。否认、转移焦点、塑造受害者形象。”
“有效吗?”
“短期内会稳住一部分投资者。但监管部门已经表态,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。”伍馨端起茶杯,茶水已经凉透,“他们加强了监视。对面楼顶的望远镜,街角的伪装车辆,至少增加了三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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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暴露了?”
“还没有。但他们开始怀疑了。”伍馨停顿了一下,“林耀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‘境外势力与国内不法分子勾结’,这是为后续的‘清理’做铺垫。如果他们真的认定我和‘破晓’有联系——”
“你会很危险。”赵启明接话,“我们需要调整策略。第二阶段材料,暂缓释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现在释放,等于告诉他们泄密源还在持续活动。林耀会像疯狗一样追查到底。”赵启明说,“我们需要让这件事‘冷却’一段时间。让舆论发酵,让监管部门深入调查,让‘黄昏会’自己露出更多破绽。”
伍馨沉默。
她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空调外机时发出的、低沉的呼啸声,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、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、带着疲惫和药味的复杂气息,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运转艰难。
短期记忆功能受损百分之四十一。
她刚才甚至花了三秒钟,才想起“林耀”是谁。
“我还能坚持多久?”她问。
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的身体状况,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糟糕。”赵启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“情绪”的东西,“系统后遗症是不可逆的。继续高强度用脑,你的记忆功能会进一步受损,甚至可能出现认知障碍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需要休息。”赵启明说,“至少一周。停止一切行动,像真正的‘过气艺人’一样生活。买菜,做饭,看书,睡觉。让监视你的人放松警惕。”
伍馨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街道上还有夜归的行人。她能听见远处广场传来的、广场舞的音乐声,能闻到夜风中带来的、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桂花香气,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。
“如果我停下来,”她轻声说,“那些被‘棱镜计划’采集数据的人,他们的隐私就永远找不回来了。”
“如果你倒下了,”赵启明说,“就再也没有人能帮他们找回来了。”
通讯结束。
屏幕暗去。
伍馨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黑暗中,她能看见无数碎片化的画面——审计报告上冰冷的数字,测试日志里那些被采集的、活生生的人的生活轨迹,林耀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张从容而虚伪的脸。
还有系统光幕上,那个刺眼的数字。
13%。
她睁开眼睛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对面楼顶的望远镜镜头在夜色中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的光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街角那辆伪装成快递车的监视车辆,车窗玻璃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猎人的网已经收紧。
而她必须在网彻底闭合之前,找到那条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