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不对劲的感觉,来源于林小乙。
赵雄的思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个看似无关的少年。他回想起林小乙入衙时填写的简单履历,似乎提到过其母早亡,娘家姓…姓什么来着?好像是个不太常见的姓。
他猛地起身,快步走向存放户籍档案的区域。一阵翻检后,他找到了林小乙母亲的简要记录。柳氏。
这个姓氏本身并无特别。但赵雄鬼使神差地,又去翻找了与康元十七年悦来客栈相关的、所有可能记录人员信息的零星档案。大多是些零散的旅客登记残页、伙计雇佣短契等。
他的目光如同筛子,过滤着那些泛黄纸页上的每一个名字。
突然,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破损的短契上。那是一张客栈短期雇佣杂役的契约,期限正好是康元十七年秋!而契约末尾,雇佣人的签名潦草却可辨:柳福。
柳?
赵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林小乙的母族姓氏!
这个柳福,是客栈的临时杂役?他与林小乙的母亲是否有亲缘关系?他是否认识那个木匠学徒孙二狗?案发时,他是否也在客栈?
更重要的是——如果柳福与林小乙家是亲戚,那么林小乙,是否从家族长辈的私下谈话中,偶然听到过一些关于当年旧案的、不为人知的零碎信息?甚至…他知道那个玩偶的存在?知道埋尸地点的真正位置?
所以,他才能一次次“精准”地“无意”指引?
这个推测,比直接怀疑林小乙是帮凶或知情人更合理,但也同样令人心惊!
它意味着,林小乙可能早在入衙之前,就对这桩悬案有所了解。他那些看似巧合的举动,或许并非完全的无意识,而是一种深藏于本能深处的、被特定线索激活的暗示性行为!
赵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林小乙身上的“傻气”和“怯懦”,其底下埋藏的,可能是一段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、沉重的家族记忆碎片?而他那些“无意”的贡献,实则是一种变相的、曲折的告慰亡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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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郑龙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,脸上带着兴奋与困惑交织的复杂表情。
“头儿!有孙二狗的消息了!”他大声道,“隔壁县回了公文,说根据我们提供的特征,他们那边户籍档案里倒是有个疑似的人,名字年龄都对得上,右腿也跛!但是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赵雄立刻问。
“但是那人不是木匠!”郑龙语气古怪地说,“档案记载,那个孙二狗大约二十年前迁入他们县,一直在…一直在一家珍珠作坊里做打磨工!直到五年前才因病去世!”
珍珠作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