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源中枢的控制大厅里，喜悦的气氛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

当陈默将三份金色蓝图和那份暗紫色的机密片段小心收好时，创世纪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带着明显的紧急：

“警告：RB-07活动模式出现异常变化。”

控制台的主屏幕上，原本稳定的能量监测曲线突然开始剧烈波动。代表规则崩坏体的那个黑色区域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、收缩，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“它在...抽取什么？”陈雨盯着屏幕，脸色逐渐变得苍白，“不是都市的能量，而是...空间结构本身？”

放大后的图像显示，RB-07所在区域的空间读数出现了诡异的负值。正常空间的能量密度是正值，而那片区域的读数正在快速下降，很快跌破了零，而且还在持续下跌。

“它在抽取‘存在’。”创世纪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，“规则崩坏体不满足于吸收能量，开始吞噬构成世界的基础——空间、时间、物质、乃至概念本身。照这个速度，不需要五十二小时，三十小时内它就能将整个都市连同周边一百公里区域完全‘虚无化’。”

“虚无化？”李振握紧了拳头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创世纪调出一段理论模型，“那片区域将从宇宙中被彻底抹除，不留任何痕迹。就像一张纸上被橡皮擦擦掉了一部分，连纸本身的结构都会受损。”

控制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
他们刚刚修复能源中枢，获得了改变人类未来的技术蓝图，却被告知可能活不到三十小时后。

“第三个任务。”陈默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进入规则污染核心，彻底消灭RB-07。现在，把详细情况告诉我。”

“我不能。”创世纪回答，“因为我不知道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规则污染核心位于都市最深处，那是整个档案馆唯一被我封锁的区域。”光之AI的异色瞳孔光芒闪烁，“一万两千年前，‘大湮灭’爆发时，第七代文明倾尽全力将最危险的污染源封印在那里。为了防止污染扩散，也为了防止后人误入，我按照最高指令封锁了所有通道，并清除了相关记忆数据。”

她调出都市的全息结构图，在底部标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：“那里没有监控，没有数据记录，甚至没有确切的结构图。我只知道它的入口在‘净化大厅’下方，而净化大厅本身...因为能源不足，已经封闭了九千年。”

“那就重启它。”李振说，“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能源。”

“重启需要时间，而且净化大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灵能过滤装置，需要经过七十二小时预热才能安全进入。但RB-07不会给我们那么长时间。”

又是死循环。陈默闭上眼睛，快速思考。

时间不够，信息不足，敌人未知。但他们不能放弃，不仅仅是为了这座都市，更是为了外面的世界——如果RB-07真的能将区域“虚无化”，那么它一旦突破都市，整个末世世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
“创世纪，你说那里封印着‘最危险的污染源’。那是什么？和RB-07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根据残存的记录，‘大湮灭’不是单一事件，而是一系列规则污染的连锁反应。”创世纪的声音变得缥缈，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，“最初的污染源被称为‘虚空之种’，它从高维空间坠落，感染了世界的底层代码。被感染的区域，物理法则开始崩坏，逻辑不再成立，甚至因果都发生颠倒。”

“第七代文明动用了全部力量，最终将‘虚空之种’封印在十二个节点。这座都市镇压着其中一个节点。而RB-07...很可能是封印松动后，从节点泄露出的次级污染。”

陈默心中一动：“所以RB-07不是本体，只是泄露出来的‘气息’？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但要彻底消灭它，必须进入封印核心，加固或摧毁‘虚空之种’。否则即使我们暂时压制RB-07，它也会不断再生。”

“那就进去。”陈默做出决定，“没有地图，我们自己探路。没有情报，我们自己收集。七十二小时预热来不及，我们就强行启动——李指挥官，你们的技术能做得到吗？”

李振看向张工，老工程师正快速计算着。

“强行启动净化大厅...理论可行，但风险极大。”张工调出大厅的结构图，“净化系统的核心是一个超大型灵能矩阵，强行激活可能导致矩阵过载，产生连锁爆炸。而且预热不足的话，大厅内部的灵能过滤效率不足，进入者会受到严重污染...”

“总比被虚无化好。”陈默打断他，“计算成功率。”

“...32%。”

“够了。”陈默看向众人，“我们兵分两路。一路，李指挥官，你带方舟的技术人员，负责强行启动净化大厅。二路，我、陈雨、小刀，加上方舟最精锐的战斗人员，进入污染核心区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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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反对。”李振立刻说，“如果方舟只负责外围支援，而让你们承担主要风险，这违背合作精神。我亲自带队进入核心区域。”

“不，你需要留在这里。”陈默摇头，“强行启动净化大厅需要高超的技术能力和应变经验，在场只有你和张工能做到。而且...”

他顿了顿：“如果我们失败，死在核心区域，至少外面还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你们带着已经获得的蓝图离开，继续研究，寻找其他方法。”

这是最现实的考量。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，更不能让第七代文明的技术就此失传。

李振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最终，他用力点头：“好。我会把方舟最精锐的六人战斗小队交给你，他们每个人都有A级以上的实力和丰富的诡异作战经验。另外...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金属片，交给陈默：“这是方舟的紧急通讯信标。如果你遇到我们的人在核心区域...我是说如果，如果有方舟的探索队之前已经进去了，可以用这个和他们取得联系。但要做好心理准备，三个月前我们派进核心区域的八人小队，至今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
陈默接过信标，入手冰凉。

“那么，行动开始。陈雨，小刀，准备装备。王鹏，你带我们的人返回知识圣殿，协助方舟留守人员保护数据库。如果...如果我们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出来，你们就带着所有能带走的蓝图和技术，撤离都市。”

“城主...”王鹏的眼睛红了。

“这是命令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现在，让我们看看第七代文明的蓝图，能不能在生死关头派上用场。”

他取出那三份金色蓝图，铺在控制台上。

第一份，空间稳定锚制造蓝图。这东西现在用不上，制造需要时间和特殊材料。

第二份，灵能外骨骼动力装甲蓝图...

“创世纪，以都市现有的资源和制造能力，最快能造出几套这种装甲？”

光之AI快速计算：“能源中枢修复后，都市的自动化工厂可以启动。材料库存充足，但精密加工需要时间...六小时可以制造三套基础型号。”

“三套...够了。”陈默看向陈雨和小刀，“你们俩各一套，我一套。方舟的战斗小队，你们现有的装备应该已经足够。”

第三份，生态循环系统蓝图...暂时没用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陈默问创世纪，“都市的军械库里，有没有现成的装备能提升我们的生存率？”

“有。”创世纪调出清单，“第七代文明标准单兵装备库，但因为能源长期不足，大部分设备处于休眠状态。我现在可以激活其中一部分：灵能护盾发生器（便携式）、相位移动腰带（试用型）、还有...高维视觉目镜。”

“高维视觉？”

“一种可以看到规则层面异常的装备。”创世纪解释，“在规则污染区域，肉眼所见未必真实。高维视觉能帮助你们识别空间的真实结构，避开规则陷阱，以及...看到污染的本体。”

“全部取出来。”陈默下令，“有多少拿多少。”

十分钟后，装备送达。

灵能护盾发生器是巴掌大小的圆盘，可以吸附在护甲上，激活后形成持续三十秒的绝对防御护盾——每天可用三次。

相位移动腰带更神奇，佩戴后可以在十米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瞬移，冷却时间五秒，但每次使用会消耗大量体力。

而高维视觉目镜...看起来只是一副普通的战术眼镜，但戴上后，世界完全变了。

陈默戴上目镜的瞬间，他“看”到了空间的真实结构。

控制大厅不再是简单的房间，而是由无数发光的线条和节点构成的复杂网络。那些线条是能量流动的轨迹，节点是空间稳定的锚点。而远处，RB-07所在的区域，那里的线条全部断裂、扭曲，节点破碎，就像一张被撕碎的网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能“看”到RB-07的本体——不是黑暗，不是粘稠物质，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“空洞”。空洞边缘，规则正在被撕裂、吞噬，然后转化为纯粹的“虚无”。

“这东西...”陈默摘下目镜，感到一阵眩晕，“能看到太多东西了，需要适应。”

“第一次使用建议不要超过三分钟，否则可能导致认知混乱。”创世纪提醒，“在污染核心区域，建议间歇性使用，只在需要时开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