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铸币权

马车在王府门前稳稳停住,朱祁钰先一步下车,又转身扶了朱见深一把。

叔侄二人并肩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一路沉默着往内书房走去。

直到进了书房,朱见深才猛地一挥袖,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:

“石亨今日也太放肆了!当着全军将士的面,竟敢一再抗声,若非王叔最后以政委之制相胁,他怕是连饷折都不肯退让!”

朱祁钰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支摘窗,望着院中绽放的簇簇花卉,语气平静:

“深哥儿,你只看到了石亨一人跋扈,却未看到他身后跪倒的那一片将领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深邃:“今日校场之上,自孙镗、张軏、卫颖以下,几乎整个京营将官阶层,都在反对饷折。”

朱见深不解:“这制度分明对京营有利,士兵免于克扣,将官也无需再管这些杂事。我看他们反对,分明还是想从军饷中牟利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朱祁钰走到他面前,摇头道:

“他们惧怕的,是失去‘施恩’之权。一旦饷银由朝廷直发,士卒便知恩在朝廷,而非将官私惠。这才是他们今日群起反对的真正缘由。”

他拍了拍朱见深的肩膀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:“石亨不过是站在了台前,做了他们的代言人。非他一人之故,实乃京营积弊使然。”

朱见深恍然,随即脸上忧色更重:“如此说来,京营……还是朝廷的京营么?”

“不必担心。”朱祁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“今日范广不就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了么?可见其内部,也非铁板一块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:“石亨近年来,确实愈发骄横。自恃军功,今日竟敢在校场上与你我当面抗衡。”

“王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既然他不想安分守己,那便该给他换个位置了。”朱祁钰淡淡道:

“不过,他好歹是提督京营总兵。此事不能急于一时,更不能没有确凿罪名。否则,极易引发军心震荡。”

朱见深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嘴角微扬:“他若是不想体面,我们便帮他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