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彭知府,我让钱百户粗略点了点,这儿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,“这儿的老百姓,恐怕有上万人!”
彭时闻言,当场怔住。
这怎么可能?
上万人?这荒山野岭里头,竟聚集了上万人?
“那刘爷呢,那伙强人又去了何处?”
他四处张望,只见谷中那些原本应是农田的空地上,密密麻麻全是新搭的草棚,有高有矮。
高处则是木屋,看来是过山虎一伙从前住的窝。
在钱百户等人的喝令下,百姓们正陆续从草棚木屋里钻出来。
看得出,他们住得极其拥挤。一个一丈见方、肩膀来高的草棚里,居然能走出十几号人。
真不知他们在里头是怎么捱过来的。
常言道,人数过万,无边无沿。
幸好这是寒冬,人们为了取暖都紧挨在一块儿。
即便如此,这满谷的人头攒动,依旧看得彭时心惊肉跳。
光是把人赶出来,都费了好些功夫。
钱百户小跑回来,喘着气禀报:“此地的百姓……男女老少全算上,足足有两万两千人。”
唐岩和彭时同时脱口而出:“两万?!”
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都是压不住的震惊。
钱百户抹了把脸上的冰霜,接着禀报:“属下已让弟兄们分片区粗略清点过了。这些人分住在上千个草棚和近百间木屋里。问过几个领头的,都说……是这几个月被刘爷那伙人从各处掳来的。”
“掳来之后呢?”彭时追问。
“刘爷给他们发些粮食,让他们自己搭草棚挡风。”钱百户压低声音,“就这样……还是有将近两千人没熬过去,尸首都在后山沟里埋了。”
唐岩听得眉头拧成疙瘩,啐了一口:“不是,什么情况,这姓刘的到底哪里掳来这么多百姓。”
“怪就怪在这里。”钱百户神色古怪,“属下分开问了几十个人,问他们原来住在哪儿,做什么营生。”
“结果您猜怎么着?”他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,“他们都说自己是寺庙庄园的佃户!”
“有说法门寺下院的,有说香积寺田庄的,还有章华寺、石经寺……关中数得上名号的大寺,几乎被他们说了个遍!”
彭时闻言,心中疑窦丛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