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紧握着那枚从幽冥血池最深处、历经九死一生才夺取而来的黑色玉簪。
瘫倒在冰冷粗糙的井沿边,剧烈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。
血池之行,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。
丹田内,那枚太阳星核光芒黯淡到了极点。
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。
旋转缓慢得如同即将停摆的陀螺。
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。
全身的经脉,如同被烈火灼烧过,又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。
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和空虚感。
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,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和腐蚀。
口中不断涌上腥甜的血液。
伤势,沉重到了极点。
此刻的我,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感到困难。
然而,我的神智却因为极致的危险和手中玉簪传来的奇异触感。
而保持着一种近乎燃烧般的清醒。
玉簪触手冰凉刺骨,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。
但在这极致的冰冷之中。
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抚慰灵魂创伤的奇异安宁感。
然而,更让我心头警铃大作的是——
我敏锐地察觉到。
这枚看似古朴无华的玉簪。
竟然在极其缓慢地、却又真实不虚地……吸收着我体内那仅存的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太阳星力!
虽然吸收的速度很慢,量也很少。
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悄然汲取力量的感觉,绝不会错!
这玉簪……绝非凡物!甚至可能……蕴含着某种未知的危险!
就在我心中惊疑不定之际——
“拿到了!你真的拿到了!”
一个充满难以抑制的激动、甚至带着一丝失态颤抖的声音。
在我身旁骤然响起!
老板娘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井边。
她的速度,快得超乎想象!
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妩媚笑容的脸庞。
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某种近乎疯狂的渴望而微微扭曲。
一双桃花眼,死死地盯在我紧握着玉簪的手上。
眼中爆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炽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贪婪光芒!
那光芒,充满了占有欲和一种……仿佛朝圣者终于见到神迹般的狂热!
与她平日里那副游戏人间、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,判若两人!
这反应……太反常了!太不对劲了!
一件她口中“本该属于她的东西”。
为何会让她露出如此失态、甚至可以说是……志在必得、不惜一切的神情?
这其中,必有蹊跷!巨大的蹊跷!
“快!给我!”
她急促地说着,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破音。
甚至顾不上维持平日那酥媚的语调。
她猛地伸出手,五指成爪,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。
直接就向我的手、向那枚玉簪抓来!
动作粗暴,毫无优雅可言!
我心中警兆狂响!
几乎是下意识地,用尽全身力气。
将握着玉簪的手猛地向后一缩。
身体也艰难地向后挪动了半分,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。
同时,我抬起沉重的眼皮。
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质问。
死死地盯住她那双因为欲望而有些发红的眼睛。
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开口:
“你先告诉我……这玉簪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还有,你承诺的……关于黄泉钥的真正消息……又是什么?”
我的动作和问题,如同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。
老板娘那伸出的、即将触碰到玉簪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她脸上那极度激动和贪婪的神色。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、冷却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平静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直起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。
她就那样站在井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、虚弱不堪的我。
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抹诡异的、充满了嘲讽和……一丝怜悯意味的冰冷笑容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她发出一连串低沉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冷笑。
“到底还是……瞒不过你啊。”
她的声音,不再酥媚,不再激动。
而是变得空洞、悠远,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带着一种看透世事、掌控生死的漠然。
“既然你都快死了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玉簪上。
眼神复杂,有痛恨,有渴望,更有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“这枚簪子……名曰‘镇魂’。”
“乃是千年前,地藏王菩萨发大宏愿,深入幽冥,欲度尽地狱众生时。”
“遭遇‘幽冥鬼母’阻道。”
“菩萨以大法力将其镇压后。”
“唯恐其残魂不灭,祸乱阴阳。”
“便以无上佛法,将其一缕本源神魂剥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