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魔的触手被斩伤,但几乎在剑锋离开的瞬间,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构成甲壳的物质从混沌中抽取能量,重新排列组合,三秒后伤口完全消失,连疤痕都没留下。
陆凡眉头微皱。他清楚感知到,刚才那一剑消耗的能量足以摧毁一颗行星,但对这创世境邪魔而言,只是需要稍微消耗储备就能修复的轻伤。
战局陷入僵持。
陆凡凭借体型小、机动性高的优势,不断在邪魔周围游走骚扰。玄重剑化作万千剑影,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,每一次都能在邪魔身上留下伤口,但每一次伤口都会迅速愈合。
邪魔的触手虽然屡屡落空,但它并不急躁。十八只眼状器官持续转动,每一次转动都在分析陆凡的移动模式,细须在空中勾勒的符文越来越复杂,逐渐在周围布下一张无形的规则罗网。
这正是陆凡想要的结果。
他不需要击杀这只邪魔——至少在眼下不需要。他的唯一目标,就是拖延时间,为地球号舰队完成传送充能争取那宝贵的两分多钟。
“太阳号编队,集中火力骚扰创世境目标。
此时,原本一千二百四十万艘太阳号,在与三千万不朽境邪魔的激战中已经损失过半,只剩下约五百万艘。这些战舰接到指令后,立刻改变战术。
它们以百艘为单位组成突击小队,从战场各个方向突入,向着那只创世境邪魔发起自杀式袭扰。
第一支小队,一百艘太阳号在冲锋过程中舰体表面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。那不是主炮充能的光芒,而是将全部能量注入规则干扰装置后产生的辐射。当它们冲到距离邪魔十万公里范围内时,一百艘战舰同时释放出高频规则脉冲。
脉冲扫过邪魔体表,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突然停滞了零点一秒,甲壳物质的排列出现短暂紊乱。虽然邪魔立刻调动更多能量修复了干扰,但这一瞬间的迟滞,让陆凡的玄重剑成功在它头部多面体上又添了一道新伤。
邪魔显然被激怒了。
一条触手放弃追击陆凡,转向横扫。触手末端的数百细须同时张开,每根细须都射出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束。这些能量束不是直线前进,而是在混沌中自动追踪目标。
一百艘太阳号中有三十七艘被直接命中。能量束接触舰体的瞬间,不是引发爆炸,而是让战舰内部的规则结构“冻结”——所有粒子运动停滞,能量流转中断,整艘战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模型,凝固在混沌中,然后无声无息地分解成基本粒子。
但更多的太阳号冲了上来。
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一百支……五百万艘太阳号以飞蛾扑火般的决绝,持续不断地发起骚扰攻击。它们不追求造成伤害,只求用规则干扰、能量过载、甚至直接撞击的方式,分散邪魔的注意力,打乱它的攻击节奏。
邪魔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应对这些“苍蝇”。往往在它即将锁定陆凡移动轨迹时,一波规则脉冲就让它的感知出现偏差;在它准备发动大招时,几十艘太阳号的自杀撞击迫使它临时转为防御。
战损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每一秒都有数百艘太阳号在邪魔的触手和能量束下化为灰烬。五百万、四百五十万、四百万……当舰队数量锐减到三百万艘时,陆凡终于收到了期盼已久的讯号。
“传送阵法充能完成,随时可以启动。”地球1号方舟控制室的讯息直接传入他神识深处。
两分十一秒,一秒不差。
陆凡眼神一凝,所有战略在这一刻进入最终阶段。
玄重剑从战场收回,万公里长的剑身在他面前重新凝聚。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前所未有的明亮,那些纹路不再只是装饰,而是开始从剑体表面“脱离”,在混沌中铺展成一幅复杂的规则阵图。
陆凡双手虚握,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剑柄。丹田世界中,大日和星辰的亮度微微增加——无尽的世界本源之力被抽取,通过他与玄重之间的连接,注入剑身。
“这一剑,名为‘开天’。”
不是声音,而是规则的宣告。
玄重剑的剑芒开始暴涨。从一万公里延伸到两万、三万……最终定格在三万五千公里。那不是能量的虚影,而是剑身真实存在的“锋利概念”在三维空间的投影。剑芒所及之处,混沌被整齐地切开,切口处的空间呈现出纯净的真空状态——不是虚无,而是回归了最原始的、规则尚未定义的“无”。
邪魔的十八只眼睛同时收缩。
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。这一剑与之前所有的攻击都不同,不是物理层面的切割,也不是规则层面的干扰,而是要将它的“存在”本身从混沌中彻底“删除”。
所有的触手收回,十六条触手在身前交织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网。触手表面的甲壳上,蜂窝状结构的每一个孔洞都喷涌出暗紫色能量,这些能量在触手前方凝结成一堵厚重的规则壁垒。壁垒表面浮现出亿万扭曲的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被邪魔吞噬过的世界规则——这是它亿万年来积累的“战利品”,此刻被全部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