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爷府的书房里,烛火被夜风卷得忽明忽暗,映得胤禛紧绷的侧脸满是冷意。他攥着拳,指节泛白,窗外的虫鸣此刻听来都格外刺耳,像那些即将蔓延开来的恶意,扰得人心绪不宁。李卫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只等着四爷发落。
“查!掘地三尺也要把谣言的源头查出来!”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裹着滔天怒火,“还有,加派人手守在府外,但凡有敢在门口嚼舌根、窥探府中动静的,一律扣下问话!绝不能让清漪听到半句闲话。”
“是!属下这就去安排!”李卫躬身应着,转身快步退出书房,生怕慢了一步撞上四爷的火气。他心里清楚,陆夫人在四爷心中的分量,这谣言不仅是诋毁陆夫人,更是往四爷心上捅刀子。
胤禛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,却没吹散他心头的焦躁。他望着后院清漪居所的方向,灯火已熄,想来是睡下了。可他知道,这安稳撑不了多久,谣言这东西,一旦传开,便如野火燎原,挡都挡不住。他必须在谣言伤到清漪之前,把这把火掐灭。
可胤禛还是低估了谣言的传播速度。次日天刚亮,京城的街头就炸开了锅。清风楼的早茶摊刚支起来,就围满了议论纷纷的客人,昨日那个粗布汉子的话,早已被添油加醋传了好几遍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四爷府那位陆夫人,压根就是南边敌国派来的奸细!”一个穿绸缎长衫的商人,端着茶碗凑到同伴跟前,声音压得低,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,“我那在顺天府当差的亲戚说了,查遍了户籍,压根就没这号人!”
旁边一个挑着菜筐路过的老农停下脚步,满脸诧异:“不能吧?那陆夫人前些日子还跟着四爷在江南救灾,看着是个心善的姑娘,怎么会是奸细?”
“心善都是装的!”商人嗤笑一声,“听说她懂医术,指不定是借着看病的由头给四爷下毒呢!还有人看见她总对着南边发呆,不是跟同伙联络是做什么?”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,有半信半疑的,有义愤填膺的,还有些好事之徒,当即就拍着桌子要去四爷府外“讨说法”。
谣言像长了翅膀,从茶馆传到集市,从街头传到巷尾,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私下议论起来。负责洒扫御花园的小太监,趁着换水的功夫凑在一起嘀咕:“你们说,陆夫人要是真的奸细,四爷会不会被连累啊?”
“谁知道呢!皇上最恨奸细,要是这事是真的,四爷就算有功,也得受罚。”另一个太监压低声音,“听说八爷府那边,昨儿夜里还亮着灯呢,指不定这事就跟他们有关。”话音刚落,就见总管太监李德全走过来,两人吓得赶紧闭了嘴,低着头匆匆退开。
李德全皱着眉,心里也犯嘀咕。这谣言来得蹊跷,偏偏赶在四爷受赏、势力渐盛的时候,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。他不敢耽搁,转身就往康熙的养心殿走去,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,可不是小事。
可不等李德全禀报,早朝之上,就有官员先一步提起了此事。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张大人,向来与八爷党有些交情,此刻正跪在丹墀之下,语气恳切:“皇上,臣有本奏。近日京城流言四起,言说四爷府中陆氏,身世不明,实为南方敌国奸细,潜入四爷府意图谋害四爷、颠覆大清。此事关系重大,恳请皇上下令彻查,以正视听,护我大清江山!”
康熙坐在龙椅上,脸色沉了下来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他扫了一眼下方的官员,只见不少人面露附和之色,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依附胤禩的官员,此刻都眼神闪烁,显然是想借着这事打压胤禛。
“张大人,不过是街头流言,何必小题大做?”户部侍郎张廷玉站出来,拱手说道,“陆氏随四爷前往江南救灾,亲力亲为,安抚灾民无数,其心可表。仅凭几句无凭无据的谣言,就怀疑她是奸细,未免太过草率,也寒了四爷的心。”
“张侍郎这话就不对了!”张御史立刻反驳,“江山社稷重于一切!陆氏身世不明,无户籍可查,又有诸多可疑之举,岂能因她做了几件表面事就掉以轻心?若是真让奸细留在四爷身边,日后酿成大祸,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起来,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。一派以张御史为首,主张彻查,实则是想借机打压胤禛;另一派则以张廷玉等支持胤禛的官员为主,认为谣言不可信,不应凭流言苛责。
胤禛站在皇子队列中,脸色冰冷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他看着张御史那张义正词严的脸,心里清楚,这背后定然是胤禩在作祟。张御史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真正的主使,还在暗处看着这场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