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暮春,风里带着海棠花的淡香,却吹不散四爷府书房里的几分沉静。清漪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一方半旧的白玉佩——这是她父亲陆明哲生前留给她的,玉上刻着“清廉”二字,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。案上摆着一个空锦盒,是她特意备好的,用来盛放胤禛承诺送来的、能为父亲洗刷冤屈的证据。
自前日收到胤禛的书信,她便日日守在书房,夜里常常辗转难眠。想起父亲当年被诬陷贪赃枉法、革职下狱,最终病死在牢中,母亲终日以泪洗面,没多久便随父亲而去,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这十几年来,她隐忍度日,所求的不过是能为父亲昭雪,还陆家一个清白。
“娘娘,外面风大,您都坐了大半天了,喝杯热茶吧。”春桃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,看着清漪出神的模样,心中满是心疼。这些年,清漪从未在人前过多提及父亲的冤案,可她夜里偷偷抹泪的模样,春桃都看在眼里。
清漪接过热茶,指尖传来一丝暖意,却依旧觉得心口发沉:“春桃,你说,证据会不会出什么意外?王爷派来的亲信,能不能顺利把证据送到?”她不是不信胤禛,只是这件事压在她心头太久,久到她不敢有半点侥幸。
“娘娘放心,王爷办事向来稳妥,派去的都是精锐亲信,又避开了八爷党的暗线,肯定能顺利送到。”春桃扶着她的胳膊,轻声安慰,“再说,马齐已经伏法,八爷党自顾不暇,也没心思拦截证据了。”
春桃的话刚说完,门外便传来亲信急促的脚步声:“娘娘!大喜!王爷派来的人到了,证据已经送到府外了!”清漪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热茶晃出几滴,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,她快步走出书房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快,快带进来!”
两名身着劲装的亲信走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锦盒,躬身道:“娘娘,奴才等奉王爷之命,将陆大人旧案的证据送到,请娘娘查验。王爷吩咐,他已在回京的路上,不日便到,让娘娘安心等候,切勿心急。”
清漪接过锦盒,指尖紧紧攥着盒身,锦盒上还带着路途的风尘,却让她觉得无比沉重。她快步走回书房,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,里面整齐地放着陆氏旧案的卷宗、当年诬陷陆明哲的证人供词、还有马齐亲信承认参与诬陷的笔录——原来,当年陆明哲因弹劾马齐贪赃枉法,被马齐怀恨在心,暗中勾结朝中党羽,伪造贪腐证据,将他诬陷下狱。
看着卷宗上父亲熟悉的字迹,还有那些血淋淋的供词,清漪再也忍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卷宗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父亲的名字,声音哽咽:“爹,女儿找到证据了,很快,很快就能为您洗刷冤屈了,您在天有灵,一定能看到……”
春桃站在一旁,悄悄抹着眼泪,不敢上前打扰。清漪哭了许久,才渐渐平复情绪,她擦干眼泪,小心翼翼地将证据整理好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等胤禛回京,一同去皇宫,将这些证据呈交给康熙,为父亲昭雪。
三日之后,胤禛终于从江南回京。马车刚到四爷府门口,清漪便已等候在府门前,一身素色衣裙,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水汽,却难掩眼底的期盼。胤禛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苍白的脸颊,心中满是愧疚:“清漪,让你久等了,辛苦你了。”
清漪摇摇头,眼眶又微微泛红,伸手握住他的手:“不苦,只要能为父亲昭雪,再等多久都值。王爷,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,我们什么时候去皇宫呈交给皇上?”胤禛握紧她的手,指尖传递着温暖:“不急,你连日操劳,先好好歇息一晚,明日一早,我们一同入宫。放心,有我在,定能让岳父沉冤得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