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京城的街头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踩碎了宁静。三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,马上的侍卫一身劲装,腰间挂着明黄色的圣旨令牌,沿街高喊着“圣上口谕,加急传报”,吓得路上的行人纷纷往路边躲闪,连摆摊的小贩都顾不上收拾摊位,缩着脖子不敢出声。
这阵动静,很快就传到了四爷府。李卫一夜没睡,正带着人在府外巡查,见这阵仗,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迎了上去。领头的侍卫见是他,勒住马缰,高声道:“李总管,快请四爷接旨!圣上有旨,废除太子胤礽储位,圈禁咸安宫!另,太子党核心成员托合齐,勾结太子、意图谋逆,着顺天府即刻捉拿,查抄家产,同党一律严惩不贷!”
“奴才遵旨!”李卫连忙跪倒在地,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太子被废的消息,终是尘埃落定了,托合齐这棵大树,也彻底倒了。他不敢耽搁,爬起来就往府里跑,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。
胤禛刚起身,正在院里练拳,见李卫跑得气喘吁吁、神色慌张,便收了势:“慌什么?慢慢说。”
“四爷!大喜!不,是大事!”李卫扶着门框,喘着粗气说道,“圣上有旨,废了太子胤礽,圈禁咸安宫!还有托合齐,被定了勾结太子谋逆的罪,顺天府已经带人去捉拿他了,还要查抄他家产!”
胤禛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他早料到太子的储位保不住,却没寻思着康熙会这么快下旨。托合齐倒台,对他而言,无疑是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。只是,柳氏那边……
“知道了。”胤禛语气平淡地说道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,“你立刻让人去顺天府那边盯着,看看托合齐那边的动静,有任何消息,随时禀报。另外,府里的人,都给我看好了,别让谁乱嚼舌根,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是,奴才遵命!”李卫连忙应道,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,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,差点和他撞在一起。
“慌什么!”李卫皱着眉呵斥道。
“李……李总管,不好了!”小丫鬟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地说道,“柳……柳主子院里出事了!柳主子听说……听说托合齐大人被抓了,在家摔东西呢,还打人,嘴里胡言乱语的,像是疯了!”
果然来了。胤禛心里冷笑一声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带我过去看看。”
柳氏住的西跨院,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院门敞开着,几个丫鬟婆子缩在门口,吓得浑身发抖,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:瓷器碎片散落一地,桌椅被掀翻,原本挂在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粉碎,柳氏正坐在地上,手里抓着一只玉簪,一边往地上摔,一边哭喊着: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我兄长怎么会被抓?你们都是骗子!都是陆清漪那个小贱人搞的鬼!我要杀了她!我要杀了她!”
她头发散乱,脸上还沾着泪痕和灰尘,原本精致的衣裙被扯得不成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。一个试图上前劝她的丫鬟,被她一把推开,摔倒在地,额头磕在台阶上,流出血来。
“柳氏!”胤禛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,从门口传来。
柳氏闻言,浑身一僵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缓缓抬起头。见是胤禛,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又被疯狂取代,她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扑向胤禛,嘴里喊道:“四爷!你快救我兄长!我兄长是被冤枉的!是陆清漪那个小贱人陷害他!你快把她抓起来,替我兄长报仇!”
胤禛侧身躲开,柳氏扑了个空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她趴在地上,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胤禛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救我兄长?我兄长那么厉害,他不会倒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“托合齐勾结太子、意图谋逆,证据确凿,圣上已经下旨严惩,谁也救不了他。”胤禛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怜悯,“柳氏,你身为他的妹妹,平日里在府里横行霸道,多次陷害府中之人,本王念在你兄长的面子上,一直对你多加容忍。如今你兄长倒台,你还不知悔改,疯疯癫癫地在这里胡言乱语,污蔑他人,真是无可救药!”
“污蔑?我没有污蔑她!”柳氏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,“就是陆清漪那个小贱人!她就是个灾星!是她克倒了我兄长,克坏了我!我要杀了她!我一定要杀了她!”
她一边喊,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因为力气耗尽,又摔了回去。看着她这副疯癫的模样,胤禛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。他转头对李卫说道:“李卫,把她给我拖下去,打入冷宫!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许任何人探视,也不许她踏出冷宫一步!”
“是,奴才遵命!”李卫连忙应道,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侍卫上前。
侍卫们上前,架起地上的柳氏。柳氏拼命挣扎,嘴里不停地哭喊着、咒骂着,一会儿喊着兄长救她,一会儿骂着陆清漪,一会儿又哀求胤禛饶了她。那凄厉的声音,听得门口的丫鬟婆子们浑身发毛,纷纷低下头,不敢看。
柳氏被拖走后,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。胤禛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碎片,眼神冰冷。他知道,柳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。若不是她平日里太过嚣张,若不是她一心想陷害陆清漪,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胤禛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另外,告诉府里所有人,谁要是再敢提起柳氏,或者因为她的事乱嚼舌根,一律重罚!”
“是,奴才明白!”李卫连忙应道。
胤禛转身离开了西跨院,刚走到半路,就见春桃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看到他,连忙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:“四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