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冰原，千里无垠。

这里是生命的禁区，也是自然的奇迹。目之所及皆是茫茫雪白，大地被厚达数十丈的冰层覆盖，只有偶尔露出的黑色岩石，如同巨兽的嵴骨，刺破这片纯白世界。

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，太阳在这里失去了温度，只剩下一个苍白的光斑悬挂天际。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，呼啸着刮过冰面，卷起漫天雪尘，能见度不足百丈。

三道人影正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艰难跋涉。

为首的是冰璃，她背后冰翼展开，在身前撑开一道弧形的冰蓝色屏障，抵挡着大部分风雪。屏障后，叶无忧背着寒玉棺，玄机子则手持窥命杖，杖头的天机石散发着微弱的金光，为三人指引方向。

他们已经走了四天。

离开霜月城后，在冰璃的带领下，三人顺利抵达了“冰凤驿站”——那是一处建在冰崖上的古老传送阵，由冰凤一族世代守护。通过传送阵，他们直接跨越了五千里冰原，抵达了“冰封谷”的外围。

但接下来这最后五百里，却必须步行。

因为冰封谷周围有慕璎布下的“周天寒星大阵”，任何空间传送、飞行法术都会引发阵法的无差别攻击。想要进入冰封谷，只能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
“停下。”冰璃忽然抬手。

三人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。前方百丈处，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，裂痕深处隐隐透出幽蓝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冰层下的“九幽寒气”，一旦泄露，仙王沾上都会瞬间冻结。

“绕路。”冰璃转身向左，“这边走。”

叶无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铅灰色的云层越来越厚，风势也愈发勐烈，空气中开始飘落细小的冰晶——这是“极寒风暴”来临的前兆。

“冰璃前辈，风暴要来了。”他提醒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冰璃神色凝重，“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‘冰陨石林’，那里有天然冰窟可以躲避风暴。否则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如果被困在冰原上直面极寒风暴，仙王都必死无疑。

三人加快速度。

又走了两个时辰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——无数巨大的冰晶石柱拔地而起，高低错落，有的高达百丈，有的仅数丈。这些石柱形状千奇百怪，有的如利剑刺天，有的如巨兽蹲伏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。

冰陨石林，到了。

“快！”冰璃率先冲入石林。

叶无忧和玄机子紧随其后。

一进入石林，风势立刻小了许多。那些巨大的冰晶石柱挡住了大部分寒风，但同时也让光线更加昏暗，视线受阻。

“跟我来，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冰窟。”冰璃在前面带路，七拐八绕，最后来到一根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冰柱前。

她伸手在冰柱表面按了几下，冰柱侧面无声滑开一道门户，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。

“这是冰凤一族多年前开辟的临时避难所。”冰璃解释道，“里面有简单的阵法维持温度和空气，可以暂避风暴。”

三人依次进入。

通道向下延伸约三十丈，尽头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冰室。冰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月光石，散发着柔和的冷光。室内有简单的石床、石桌，角落还有一个冰凋的火塘——当然，在这极寒之地，普通火焰根本无法燃烧。

冰璃在火塘中放入几块“暖阳石”，这是一种特殊的矿石，遇空气就会自行发热，很快便将冰室的温度提升到可以忍受的程度。

“今晚就在这里休息。”冰璃道，“风暴会持续一整夜，明早才能继续赶路。”

叶无忧解下寒玉棺，小心放在石床上。他伸手轻抚棺盖，感受着其中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冰凤气息，眉头紧皱。

“冰璃前辈，”他转头问道，“冰凰涅盘池……真的能救冰灵吗？”

冰璃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能。但那需要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？”

“冰凰涅盘池是初代冰凤陨落后所化，池中蕴含的冰凤本源有限。”冰璃缓缓道，“救活冰灵，至少需要消耗池中三成本源。而这三成本源……原本是仙后留着，以备不时之需的。”

她看着叶无忧：“也就是说，如果用了这三成本源救冰灵，仙后苏醒后的恢复期会延长至少百年。甚至……可能影响她重回巅峰。”

叶无忧身体一震。

他没想到，救冰灵的代价，竟然会影响到慕璎曾祖母。

“仙后知道这个代价吗？”他问。

“知道。”冰璃点头，“当年冰灵转世时，仙后就对她说过：‘若有一日，你为守护而陨，我会用涅盘池救你。但那时，我可能需要更久才能醒来。’”

她顿了顿，轻声道：“仙后……从未把冰灵当成侍女。在仙后心中，冰灵是妹妹，是女儿，是……家人。”

叶无忧沉默了。

他想起冰灵燃烧血脉时决绝的眼神，想起她最后那句“能在死前见到你……够了”。

“无论如何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“我都要救她。至于曾祖母那里……如果她怪罪，我一力承担。”

小主，

冰璃看着他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：“你很像仙后——决定了的事，就不会改变。”

她不再多说，走到冰室另一侧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。

玄机子也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手中窥命杖横放膝前，闭目推演天机——这是她的习惯，每到一处新地方，都要推算吉凶。

叶无忧则坐在寒玉棺旁，运转《混沌大道经》，继续修复经脉伤势。

冰室陷入寂静，只有外面风暴的呼啸声隐隐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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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·风暴最勐烈时

冰璃忽然睁开眼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
几乎同时，玄机子也勐地抬头：“不止一个……三个，都是仙王。而且……其中一人的气息，很古怪。”

叶无忧站起身，握紧断剑：“深渊遗族？”

“不像。”冰璃皱眉，“深渊魔气我认得，但这三个人的气息……混杂了多种力量，有魔气，有妖气，甚至还有……死气。”

她走到冰室入口，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
外面的风暴已经达到了顶峰，能见度不足十丈。但在她的冰凤之眼下，依然能看到三道身影正顶着风雪，朝冰陨石林的方向快速接近。

那是三个穿着各异的人。

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，赤裸的上身纹满了诡异的黑色符文，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——正是之前在霜月城被叶无忧斩杀的独眼狼的兄长，“血斧”屠刚，仙王中期。

左侧是个侏儒般的老者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一根骷髅头拐杖，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——“鬼叟”，仙王初期，擅长御鬼和毒术。

右侧则是个蒙面女子，身形窈窕，一袭紧身黑衣，双手各持一柄弯月般的短刃——“月刃”，仙王初期，速度奇快，刺杀之术登峰造极。

这三人，是北域臭名昭着的“冰原三煞”，专门干杀人夺宝的勾当。只要给够钱，他们什么都敢做。

“是冲我们来的。”冰璃沉声道，“他们身上有‘追魂香’的味道——有人在我们身上下了追踪印记。”

玄机子立刻检查自身，很快在叶无忧的衣角发现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。

“是霜月城的时候……”她脸色难看，“应该是冰狼佣兵团的人下的手。这种香无色无味，只有特殊方法才能察觉，可以持续追踪七日。”
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冰璃转身看向叶无忧，“你能打吗？”

叶无忧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——经脉恢复了七成，混沌元婴还算稳定。但连续使用九转五行丹的后遗症仍在，短时间内不能再拼命了。

“对付一个仙王初期……可以试试。”他道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冰璃眼中寒光一闪，“那个拿斧头的交给我，侏儒交给玄机阁主，蒙面女人……叶无忧，你来。”

“好。”叶无忧点头。

玄机子也站起身：“我可以布下‘天机迷阵’，将他们分割开，为我们争取各个击破的时间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冰璃道，“等他们进入石林，立刻动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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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陨石林外

屠刚停下脚步，看着前方诡异的石林，皱了皱眉：“追魂香显示，目标就在这里面。”

“嘿嘿，正好。”鬼叟阴笑道，“这种地形，最适合我的‘百鬼夜行’了。待会儿我把他们困住，月刃你负责偷袭，屠刚正面强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