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洁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护士服的上衣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东西。那不是纸片,而是一个极小、密封的玻璃安瓿瓶,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,里面装着几毫升浑浊的、泛着诡异淡蓝色的液体。
她将安瓿瓶放在档案袋上,推向庄严。
“这是其中一批‘XG-7’号营养液的原始样本,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瓶中之物,“当年你父亲私下截留,交给我保管的。他说……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不测,或者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,把这个,交给值得信任、并且有能力追查下去的人。”
庄严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,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。
“他告诉我,他怀疑这批营养液,不仅仅是给‘体外细胞’使用的。”彭洁的目光锐利地钉在庄严脸上,“他怀疑……丁守诚和赵永昌,在用它们喂养一些……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庄严追问,声音干涩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”彭洁摇头,但眼神没有丝毫闪烁,“但你父亲提过一个词,他说那些多出来的消耗,指向的可能是一种需要特殊基因环境才能存活的……嵌合体。或者,是维持某些‘基因锁链’宿主稳定的……必需品。”
嵌合体!基因锁链!
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,劈开了庄严脑中混乱的迷雾!林晓月胎儿异常复杂的基因、那段共享的“锁链”序列、同步波动的生命体征……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在这一刻,被这根小小的安瓿瓶串联了起来!
“我父亲……他具体是怎么……”庄严想问父亲是如何“遭遇不测”的,那个官方记录的“实验室意外事故”。
彭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她脸上深刻的皱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沟壑纵横,那里面似乎填满了无法言说的往事。“事故报告是丁守诚亲自签核的。但我知道,庄教授在出事前一周,正在秘密调查这批‘XG’系列药剂的最终流向,他甚至还怀疑,这些药剂的基础成分可能涉及……非伦理来源的生物材料。”
非伦理来源……
庄严捏紧了手中的安瓿瓶,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变得滚烫。他想起了黑市上高价收购特定基因谱系人体组织的传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