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接到消息的是彭洁。
她的手机在深夜的护士值班室里尖锐地响起,来电显示是负责转移行动的安保公司负责人。对方的声音沉重而急促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:“彭护士长……出事了!转移车辆在鹰嘴崖遭遇严重车祸……现场……现场很惨烈……”
彭洁握着电话的手指瞬间冰凉,血色从脸上褪去:“人呢?!林晓月和孩子呢?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仿佛在斟酌最残忍的词语:“司机和我们的安保兄弟……当场就不行了……林小姐她……我们找到她的时候,她已经……没生命体征了……孩子,孩子没在车上,可能……可能在撞击时被甩出了车外,山下太黑太深,现在还在搜寻……”
手机从彭洁颤抖的手中滑落,重重砸在地面上,屏幕碎裂开来,如同她此刻的心。她踉跄一步,扶住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。一股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绝望从喉咙深处涌上。失败了……他们的保护,如此不堪一击。晓月……那个曾经鲜活、后来充满恐惧和挣扎的年轻生命,就这么……没了?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值班室的座机,拨通了庄严的电话。
……
庄严刚刚结束一台紧急手术,疲惫地脱下手术服,正准备在休息室沙发上凑合几个小时。手机震动起来,他看了一眼是彭洁,按下接听键。
“庄严……”彭洁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,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虚脱和哽咽,“晓月……晓月她……没了……”
庄严的动作瞬间僵住,大脑有片刻的空白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车祸……鹰嘴崖……对方是冲着灭口来的……孩子……孩子不见了,可能掉下悬崖了……”彭洁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那个令人窒息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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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严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他猛地站起身,眼前一阵发黑,耳边是手术结束后器械护士收拾器具的清脆碰撞声,此刻却变得无比遥远和扭曲。
林晓月死了?那个掌握着关键数据、刚刚开始吐露部分真相的年轻母亲?那个被卷入巨大阴谋旋涡中心、他们试图保护却最终失败的生命?还有那个……那个诡异的、可能与花园里发光树苗同源的婴儿……失踪了?
是赵永昌?还是丁守诚残余的势力?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更深处的、操纵着基因黑市和国际资本的黑手?
一种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席卷了他。他以为自己能够揭开真相,保护该保护的人,却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护不住!圣殿早已裂痕遍布,而他们,不过是裂缝中挣扎的蝼蚁。
他对着电话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报警了吗?现场封锁没有?我马上过去!”
……
苏茗是在凌晨被电话吵醒的。听着彭洁带着哭腔的叙述,她穿着睡衣,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,浑身冰凉。
白天还在一起商讨如何保护晓月和孩子,转眼间就天人永隔?那个婴儿……那个与她自己女儿有着某种神秘镜像关联、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婴儿……下落不明,凶多吉少?
她冲到女儿的房间,看着床上熟睡的、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孩子,一种物伤其类的巨大悲恸和恐惧攫住了她。她紧紧捂住嘴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这个旋涡,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、更加血腥。
……
天色微明,雨势渐歇。
鹰嘴崖的事故现场已被警方彻底封锁。黄色的警戒线在晨风中飘荡,如同祭奠的挽幡。扭曲变形的黑色商务车残骸依旧卡在山壁旁,上面覆盖着防水布,但边缘露出的狰狞破损和已经发黑凝固的大片血迹,依旧触目惊心。
救援人员和警察在悬崖边架设设备,试图下到深谷搜寻失踪婴儿的踪迹,但雾气弥漫,深不见底,希望渺茫。
庄严、苏茗和彭洁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法医和刑侦人员在里面忙碌地取证、拍照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、血腥味和雨水冲刷后的泥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