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须根的走向,”一名园林师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,带着沉闷的回响,“它们不是在寻找水源或养分。你们看,这一簇全部指向旧实验楼方向,这一簇指向基因数据中心,还有这一簇……指向医院外的民用住宅区。我做过三十年移植,从没见过植物根系有这样强的‘目的性’。”
彭洁快速记录着,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,调出医院平面图和已知的基因异常者居住信息。“指向住宅区的这一簇,末端方位与三名登记在册、但未住院的‘锁链’序列携带者的住址……误差不超过五十米。”
树苗在通过根系,无声地绘制着一张基于基因共鸣的“地图”。
移植进行到最关键环节——将完整根系移入培育箱。就在根系即将完全脱离土壤的瞬间,异变骤生。
小主,
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须根,猛地同时收缩、绷直!紧接着,从每一条须根的尖端,喷射出极其微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尘!光尘在空气中并不散去,而是像被某种力场牵引,迅速汇聚到树苗主干周围,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、缓慢旋转的发光涡流!
涡流中心,光线扭曲、重组,隐约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碎片——
一张苍白的孩子脸庞(是苏茗的女儿小雅);
一只在监护仪下微微颤动的手(是坠楼少年);
一串滚动的基因碱基序列(A-T-C-G-G-T-A……);
还有一双眼睛,苍老、疲惫、满是血丝,正透过这光的涡流,凝视着现场每一个人——那是丁守诚的眼睛!
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五秒,便如肥皂泡般碎裂消散。光尘落回地面,渗入土壤,消失不见。树苗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些,仿佛刚才的“展时”消耗了它不少能量。
现场一片死寂,只有夜风拂过警戒线的声音。
“……它在共享记忆。”苏茗最先打破沉默,脸色苍白,“或者,它在展示它‘连接’到的东西。小雅、那个少年、基因数据……还有丁老。”
“丁守诚的病房在特护区,距离这里超过三百米,且有电磁屏蔽。”庄严盯着树苗,眼神锐利,“它怎么‘看’到他的?”
彭洁深吸一口气:“也许不是‘看’。如果李卫国设计的这段‘桥梁序列’真如猜想,是一种生物层面的信息传递与共鸣协议,那么所有携带者——包括这棵树——在达到一定强度或特定条件下,可能会形成一个临时的、低水平的‘共享感知场’。丁守诚是初代实验的核心,他体内的标记可能最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