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英雄暮年

A线:

“小明很聪明。”陈景明没有察觉窗外的异象,完全沉浸在回忆中,“六个月会说话,一岁能认字,三岁能解简单方程。我们很兴奋,觉得成功了。但四岁那年,他开始出现癫痫症状。”

他闭上眼睛:“我们检查了他的基因,发现一个编辑错误——我们在修改智力相关基因时,无意中破坏了一个神经保护序列。这种错误在动物实验中没有出现过,因为动物的大脑结构不同。”

“怎么处理的?”采访者问。

陈景明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,像是要下雨。

“丁守诚决定……终止实验。”

“终止的意思是?”

“小明五岁生日后的第三天,我们被告知他转去了‘特殊疗养院’。我再也没有见过他。”陈景明睁开眼睛,里面有一种干涸的痛苦,“项目记录上写着:‘阿尔法-01因不可控并发症,实验终止。’”

B线:

档案翻页:“1989年3月12日,阿尔法-01号实验体转移至特别监护机构。备注:家属已同意。”

下面有一个签名栏,签着丁守诚和陈景明的名字。

C线:

基因异常者互助小组里,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:“我就是‘阿尔法-01’的儿子。我父亲去年去世了,死前他告诉我他的童年记忆——被关在一个白色房间里,每天做测试,吃药,不知道自己是谁。他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出生证明,但永远找不到。”

男人拿出一张DNA检测报告:“我做了测试,我的基因里有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迹。我想知道,那些决定创造我父亲又放弃他的人,晚上睡得着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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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幕:沉默的共谋

A线:

“小明的事情后,项目组有过一次内部讨论。”陈景明说,“我问丁守诚: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?技术跑在伦理前面,会出事的。”

“他怎么说?”

“他说了一段我永远忘不了的话。”陈景明模仿丁守诚的语气,声音突然变得有力,像年轻人,“‘景明,所有革命都有代价。青霉素发现前,多少人死于感染?疫苗推广前,多少孩子死于天花?我们今天做的,和那些先驱一样——用少数人的痛苦,换多数人的未来。’”

“您认同吗?”

陈景明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看向窗外,那里有一株新移植的发光树苗,正在微雨中发出柔和的荧光。

“我当时……沉默了。”他最终说,“因为我心里有一部分认同他。作为一个科学家,你太想看到自己的理论变成现实。你告诉自己,这些牺牲是必要的,是为了更大的善。”

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,这次更快,更乱。

“这就是‘平庸之恶’,对吧?汉娜·阿伦特说的。不是魔鬼在作恶,是普通人在服从命令,在沉默,在用‘我只是在执行命令’来催眠自己。”

D线:

发光树苗的荧光再次变化。这次投射出的画面是会议室,年轻的研究员们在争论。能辨认出陈景明和丁守诚。没有声音,但能看到陈景明激烈地说着什么,然后渐渐安静,低下头。

C线:

一个历史学家在电视访谈中说:“我们发现,‘阿尔法项目’的参与者中有超过70%后来成为了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。他们中很多人知道项目的伦理问题,但选择了沉默。为什么?因为项目给了他们资源、数据、无法在其他地方获得的研究机会。这是一种……科学界的浮士德交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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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线:

“1992年,李卫国实验室爆炸。”陈景明的表情变了,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,“那天我在外地开会,接到电话时已经晚了。李卫国死了,他的助手重伤,数据全部被毁。”

“官方调查说是实验事故。”

“是事故。”陈景明点头,但眼神闪烁,“但事故发生前一周,李卫国来找过我。他说他发现了一些东西,关于‘阿尔法项目’的延伸研究,代号‘欧米茄’——那是武器化应用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:“他说他要举报,我说你冷静点,我们再谈谈。他说没时间了,证据已经整理好了。然后……就出事了。”

“您认为那不是事故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景明闭上眼睛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但爆炸后第三天,丁守诚召集核心组开会,说这件事到此为止,所有相关资料必须销毁,为了‘保护更大的研究目标’。我们又沉默了。”

B线:

火灾现场照片,实验室烧成废墟。报纸头条:“基因实验室爆炸,一死三伤”。日期:1992年10月27日。

另一份文件:“关于李卫国同志事故的善后处理意见”——要求“控制舆论影响”,“确保国家基因研究整体形象”。

C线:

李卫国的儿子(现已五十多岁)在墓地前接受采访:“我父亲不是死于事故。他死前给我打过电话,说如果他出事,就是有人不想让真相曝光。他把一些资料藏在了老家树下——后来庄严医生找到的‘时间胶囊’就是那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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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抚摸墓碑:“我父亲不是英雄,他也在那个系统里工作了十几年。但最后他选择站出来,代价是自己的生命。我想问那些还活着的、知道真相却沉默的人: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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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幕:树下的忏悔

A线:

采访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。陈景明明显疲惫了,但拒绝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