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墨色森林里,枯枝像干枯的骨节指向铅灰天空。
乐师裹着洗得发黑的斗篷,靴底碾过冻硬的腐叶,“咯吱”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他停下脚步,指尖摩挲着提琴盒上锈迹斑斑的铜扣,对着空林轻笑
“只剩风声太无趣,得找些‘活物’来添乐子。”
琴弓擦过琴弦的瞬间,尖锐音色刺破寒雾,像指甲刮过朽木。
灌木丛突然晃动,一只狼叼着半块冻僵的野兔窜出来,猩红眼珠死死盯着乐师,却在琴声里渐渐放软了姿态,涎水顺着嘴角滴在雪地上,融出细小的坑。
“难听的畜牲。”
乐师皱眉,指尖却没停,琴声反而更急促了些。
狼丢下猎物,佝偻着身子凑过来,喉咙里滚出讨好的低吼
“你的琴……能压下肚子里的饿。教我,我帮你撕碎所有挡路的东西——不管是兔子,还是迷路的人。”
“想学?”
乐师的笑藏在斗篷阴影里,琴弓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靴底
“得先让爪子‘听话’才行。”
乐师带着狼往森林深处走,脚下的雪越来越厚,没到脚踝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一棵空心老橡树出现在眼前,树缝里还卡着半片带血的兽骨,风从树洞里灌进去,发出呜咽似的响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乐师停下,指着树缝
“学琴得先练‘定指’,把前爪伸进去,感受木头的纹路——记住,不能动,动了就练不成了。”
他的声音像冰碴子,落在雪地上都能冻住。
狼盯着树缝,又看了看乐师手里的琴,犹豫了一瞬
“伸进去……真的能学会?我之前见松鼠扒树皮,爪子动得可快了。”
“松鼠懂什么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