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抬起头。

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远处的林烨。

可这一次，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愤怒。

只有茫然。

越来越深的茫然。

独眼拼命地想要松开握着斧柄的手。

可那几根粗大的绿色手指，却像是不听使唤的铁钳一样，始终死死扣在上面，完全无法张开。

它惊恐地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不听使唤的手。

然后又看向林烨。

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。

“原体……”

它再次迈开脚步。

走得很慢，甚至有些踉跄。

手里那把沉重的“审判”，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一点一点抬起。

可斧刃还没有完全扬到肩膀高度，独眼的动作便出现了明显停顿。

它在抵抗。

林烨看得很清楚。

这头曾经只知道waaagh的绿皮。

此刻正咬紧牙关，绷断了浑身每一寸肌肉，竭尽全力地试图阻止自己的身体继续向前迈出那该死的一步。

可它控制不住。

一步。

又一步。

突然。

一道湿痕从独眼眼角滑了下来。

透明的液体，沿着粗糙干瘪的绿色皮肤滑落。

混进了它脸上那层厚厚的黑色血污里。

林烨的目光微微一怔。

独眼……

这头在战场上被砍断胳膊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绿色怪物。

竟然……在哭？

独眼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。

它大张着嘴，仿佛缺氧的鱼。

喉咙里不断挤出粗重、破碎、毫无意义的呻吟。

那只独眼周围的肌肉绷得发紧。

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混着污血和口水。

滴答、滴答。

一滴滴落在胸前破损的装甲上。

它死死盯着林烨。

嘴唇颤动了几下。

终于，从那破碎的喉咙里，喊出了一声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称呼。

“父亲！！！”

林烨的动作停住了。

父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