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一声令下，下人七手八脚冲上前去。

顾珩看着顾明萱被拖走，只垂首不语。

他眸色愈发深邃，像一潭死水。

沈霜见状，不禁叹了口气，忙上前宽慰：“珩儿，你别多心，你年少致仕，挽狂澜于既倒，顾家众人都知你的本事！”

“至于明萱……”

她顿住，思索许久才道：“她只是一时心急，这才口不择言，咱们当务之急，事先让江浸月那贱人把药交出来！”

“娘，您说的道理我都明白。”顾珩深吸一口气，又重重吐出，“我只是在担心今日之事。”

“月儿她今日话说得决绝，只怕……怕是不肯再回头了！”

“不会！”

沈霜语气笃定。

“凭她把顾瑛看得那样重，等去书院没见到人，自然会眼巴巴地赶回来求咱们！”

说着，她又回过头来劝慰顾珩：“明萱被毁了脸，断了入宫的可能，一时性情有所变化，也实属难免，等到日后容貌恢复了，自然会明白自己今日之举有多愚蠢。”

“你俩毕竟是兄妹，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，等日后，从江浸月手上拿了药，治好了病，她能嫁入高门，也可成为你的助力，你可千万别因为今日的误会，生出龃龉来！”

顾珩没再回话，藏在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，掌心掐出几道鲜红的血痕。

——都怪江浸月！

若不是因她今日闹事，顾家又怎会在沈家面前矮了一截！小妹又怎会状似疯癫！

这一切，都是因她而起！

早晚有一日，他会让她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！

-

江浸月踏出顾府门时，天色已渐渐暗沉。

正欲踏上归家的马车，心头忽然传来一阵慌乱。

她抚着胸口，眉头紧锁。

青黛觉出不对，连忙上前搀扶，轻声关切：“小姐，您这是怎么了？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
江浸月摆摆手：“无妨，我只是……有些担心瑛儿。”

青黛闻言连忙开口宽慰：“小姐，您别担心，您与顾二爷和离之事，发生的如此突然，想来顾家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，奴婢已经派人去书院接小小姐了，一定不会有事的！”

这些道理，江浸月自然也都明白，可即便如此，心里仍是沉甸甸的。

她神思不属，目光越过巷口，望向街尾缓缓行过的一辆简陋农家牛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