漕运码头的晨光刚漫过驿站的屋檐,李德全就带着六个精锐侍卫,骑着快马往之前的山口埋伏点赶去。马蹄踏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溅起细碎的水花,清晨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,可他半点不敢耽搁——四爷特意叮嘱要活口,这几个刺客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,绝不能出岔子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!”李德全勒了勒缰绳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些人是亡命之徒,说不定还在附近藏着,都仔细搜,别漏了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侍卫们齐声应和,催马加快速度。不多时,山口就出现在眼前。昨晚的厮杀痕迹还清晰可见,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箭羽、带血的刀鞘,还有几滩发黑的血迹,被清晨的露水浸得发暗。山风穿过峡谷,带着股血腥气,吹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头领,你看那边!”一个侍卫突然指向山崖下的草丛。李德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两个黑影正蜷缩在草丛里,身上都带着伤,正鬼鬼祟祟地往山外挪。看那装扮,正是昨晚埋伏四爷的死士。
“抓住他们!”李德全大喝一声,率先冲了过去。那两个死士见状,立刻挣扎着起身,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反抗。可他们昨晚已经被侍卫们砍伤,又跑了半夜,早已筋疲力尽,哪里是李德全等人的对手。没几个回合,就被侍卫们死死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带走!”李德全冷声道。侍卫们掏出绳索,把两个死士捆得结结实实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马边,翻身上马往驿站赶去。一路上,两个死士嘴里不停咒骂,可被堵着嘴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驿站的偏院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,门窗都被钉死,只留了一个小窗透气。李卫早已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根浸过水的鞭子,鞭子抽打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脆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把人带进来!”李卫沉声道。两个侍卫推着死士走进来,一把将他们按在地上。死士抬起头,眼神凶狠,死死盯着李卫,嘴里依旧不停挣扎。
李卫走上前,蹲下身,一把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条。其中一个高个子死士立刻破口大骂:“狗贼!有种杀了老子!想从老子嘴里套话,没门!”
“杀了你?”李卫冷笑一声,拿起鞭子,轻轻拍了拍高个子死士的脸,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你要是老实交代,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四爷的,或许还能留条全尸。要是嘴硬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另一个矮个子死士眼神闪烁,显然是有些害怕了。高个子死士狠狠瞪了他一眼,怒声道:“怕什么!我们拿了人家的钱,就要替人家办事!大不了一死,有什么好怕的!”
“拿了人家的钱?”李卫眼睛一亮,追问下去,“谁给你们的钱?说清楚!”
高个子死士却闭紧了嘴,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。李卫眼神一沉,扬起鞭子就抽了下去。“啪”的一声,鞭子落在高个子死士的背上,瞬间抽出一道血痕。死士疼得浑身一颤,却依旧咬着牙,不肯出声。
李卫毫不留情,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。高个子死士的衣服很快就被血浸透了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却还是硬撑着。矮个子死士看得浑身发抖,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。
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。”李卫停下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对侍卫道,“把他的手指剁了一根,我倒要看看,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侍卫们应了一声,掏出匕首就要上前。矮个子死士终于忍不住了,大喊道:“别!别剁!我说!我说!”
高个子死士猛地转头,怒视着矮个子死士:“你敢说!”
“我不想死!”矮个子死士哭喊道,“我们根本不是四爷的对手,就算不说,也活不成!与其受这种罪,不如说了,或许还能有条活路!”
李卫示意侍卫停下,对矮个子死士道:“说吧,谁派你们来的?给了你们多少钱?”
矮个子死士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着说道:“是……是钱禄派我们来的。他是八爷府的人,给了我们每人五百两银子,让我们在山口埋伏,杀了四爷。他说,只要杀了四爷,还有重赏。”
“钱禄?八爷府的?”李卫心里一沉,果然和四爷猜测的一样,是八爷党在背后搞鬼。他又问道:“你们有什么凭证吗?怎么确定是钱禄派你们来的?”
矮个子死士道:“有!钱禄给了我们一块令牌,说要是遇到麻烦,就拿出这块令牌,会有人接应我们。”说着,他示意侍卫解开他的手。侍卫看了看李卫,李卫点了点头。侍卫解开他的手,矮个子死士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,递给李卫。
李卫接过令牌,仔细看了看。令牌是用乌木做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八”字,边缘还镶嵌着一圈银丝,做工精致。不用问,这肯定是八爷党的信物。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李卫追问了一句。
“千真万确!”矮个子死士连忙点头,“我不敢撒谎!钱禄还说,要是我们失败了,就赶紧跑路,别被四爷的人抓住。可我们昨晚被砍伤了,跑不动,只能躲在草丛里,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。”
李卫让人把矮个子死士的供词记录下来,让他签字画押,然后对侍卫道:“把他们押下去,严加看管,别让他们死了。”
侍卫们应道,把两个死士押了下去。李卫拿着令牌和供词,急匆匆地往胤禛的房间赶去。
此时,胤禛正在房间里和陆清漪商议后续的事。桌上放着昨晚从张彪住处搜出来的证据,有他和钱禄往来的书信,还有一些贪腐的账本。陆清漪正帮着胤禛整理这些证据,把它们按类别分好。
“四爷,这些证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。”陆清漪把最后一叠书信放在桌上,“有了这些,再加上死士的供词,就能证明钱禄和张彪勾结,背后是八爷在指使。”
胤禛点了点头,眼神冰冷:“胤禩为了阻止漕运改革,竟然敢公然派死士刺杀我,真是胆大包天。这次,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就在这时,李卫推门走了进来,躬身道:“四爷,审讯有结果了!是钱禄派他们来的,他是八爷府的人,这是他给死士的令牌,还有死士的供词。”说着,把令牌和供词递了过去。
胤禛接过令牌,看了一眼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又拿起供词,仔细看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沉。“好!好一个胤禩!”胤禛怒声道,把供词拍在桌上,“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派死士刺杀朝廷命官,这是把朝廷的律法当成摆设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