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四爷府的偏殿就飘起了淡淡的粥香。陆夫人早起熬了小米粥,就着腌得爽口的萝卜干,是清漪连日来难得能吃下几口的清淡吃食。可她坐在案前,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,心思却全在颈间的玉佩上——后半夜那股温热就没断过,贴着锁骨,像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。
“清儿,怎么又走神?”陆夫人替她夹了一筷子小菜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这玉佩闹了好几日了,要不还是请个懂行的先生来看看?总这么悬着也不是事儿。”清漪摇摇头,指尖轻轻抚过玉佩,玉质依旧通透,可那股温热比昨夜更明显了些:“娘,王爷说这玉佩是预警用的,越热就越说明有危险。我总觉得,这危险就跟西北、跟十四爷有关。”
正说着,胤禛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晨练后的薄汗。他随手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,坐到清漪身边,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她颈间的玉佩,指尖触到那丝温热时,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:“还热着?”清漪点点头,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王爷也吃点吧,娘熬的粥香得很。对了,昨夜我想了半宿,春桃说十四爷府的人在打听军需,会不会他们不止想争军功,还想在军需上动手脚?”
胤禛舀粥的动作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:“我也正疑心这事。李卫已经去查了,只是军需局的人都精得很,十四爷又做得隐秘,一时半会儿还没查到实据。”他喝了一口粥,语气沉了些,“这几日朝堂上,胤禩的人频频造势,把胤禵夸得天花乱坠,就等他递折子请命去西北。若是他真能拿到精良军备,再在军需上做文章,军功怕是要来得容易得多。”
清漪的心猛地一紧,颈间的玉佩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,温热又浓了几分。她攥着胤禛的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王爷,不能让他得逞!这玉佩反复预警,肯定是在提醒咱们,西北军功背后藏着大算计。说不定他早就盘算好了,要靠虚报军需、夸大战功来骗父皇的信任。”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抚道,“我已经让李卫加派人手盯紧军需局,不管是账目往来还是物资调动,都不许放过。等查到实据,就算他递了请命折子,我也能让父皇看清他的真面目。你别太操心,仔细累着身子。”
吃过早膳,胤禛去了书房处理公务,清漪闲着无事,便带着春桃去府里的库房清点些绸缎——她想着给母亲做两身新衣裳,也给胤禛备几匹衬里的料子。库房管事是跟着胤禛多年的老人,做事稳妥,见清漪进来,连忙躬身行礼,领着她逐一查看。
“娘娘,这些是上月刚到的云锦,颜色都是时下最时兴的。”管事指着一摞绸缎说道。清漪正翻看着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下人间的低语,隐约提到“十四爷府”“军需局”“粮食”几个字。她停下动作,对春桃使了个眼色,春桃立刻会意,悄悄退出去,没多久就回来了,凑到清漪耳边低声道:“娘娘,方才听见采买的小厮说,昨日他去城外粮庄采买,撞见十四爷府的人也在那儿,一下子定了几十车粮食,还特意嘱咐粮庄老板,要走军需局的路子结账,不许声张。”
清漪的心头一沉,颈间的玉佩瞬间热得明显。几十车粮食,走军需局结账,这分明是要把私购的粮食算进军需账目里!她立刻对管事说:“绸缎先放着,我改日再来看。”说着就带着春桃快步走出库房,直奔书房去找胤禛。
此时书房里,李卫正站在案前,脸色凝重地禀报:“四爷,属下查到了,十四爷府的人这几日频频出入城西的几家粮庄和军械铺,定了不少粮食、伤药和箭矢,都是以军需局的名义订的,可账目上却查不到对应记录,看样子是想暗地囤积物资,再虚报账目套取银两。”
胤禛还没说话,清漪就推门走了进来,语气急切:“王爷,李卫大人,我也听到消息了!十四爷府的人私购了几十车粮食,要走军需局的路子结账。这玉佩现在烫得厉害,肯定是提醒咱们,他们不仅要囤积物资,还要借着军需谋私利,到了西北再夸大战功,两头讨好!”
胤禛抬手摸了摸清漪颈间的玉佩,果然比之前热了不少,甚至带着一丝灼感。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指尖重重敲在案几上:“好个胤禵,胃口倒不小!既想靠军功夺圣心,又想借着军需中饱私囊,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