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沉，寒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十四爷府的朱红大门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藏着无尽的戾气与不甘。胤禵的亲信揣着那封密信，趁着夜色翻墙而出，脚步匆匆地往驿站赶——那里有前往西北的商队，能悄无声息地将密信送到岳钟琪手中。而书房之内，灯火通明，映得胤禵的脸庞忽明忽暗，满是未散的戾气。

他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酒杯碎片，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破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滴在青砖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，可他却浑然不觉，仿佛那疼痛，远不及心中的怒火与不甘。桌案上，摆着一杯未凉的烈酒，还有一张摊开的西北地形图，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几处要害之地，那是他当年在西北带兵时，亲手标注的粮草囤积点和军事要塞。

“胤禩没用，真是废物！”胤禵低声咒骂着，将手中的瓷片狠狠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，“费尽心机策划一场科举舞弊，到头来却被胤禛当场抓了现行，不仅自己被禁足，还连累我被父皇敲打，丢尽了脸面！”

他想起几日前，康熙召他入宫时的场景——康熙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阴沉，语气冰冷，字字如刀，斥责他“暗中勾结胤禩，干预朝政，心思不正”，虽未明着降罪，却也削去了他手中的部分兵权，还警告他“安分守己，莫要痴心妄想”。那一刻，他心中的不满与怨恨，就像野草一般疯长。

他自认才华横溢，又手握西北兵权，手下有数十万精兵强将，论能力，论军功，丝毫不输胤禛，可康熙却始终偏爱胤禛，对他百般猜忌、处处提防。如今，八爷党失势，他失去了牵制胤禛的助力，又被康熙敲打，若再不主动反击，迟早会被胤禛一步步蚕食，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、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。

“不行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！”胤禵猛地攥紧拳头，指尖的鲜血染红了拳心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戾气，“胤禛，你能扳倒胤禩，却未必能扳倒我！我手握西北兵权，只要我暗中联络旧部，囤积军粮，扩充兵力，迟早有一天，我能率军进京，逼父皇退位，夺取储位，到时候，定要让你和胤禩，都匍匐在我脚下！”

他走到桌案前，拿起西北地形图，指尖缓缓划过那些朱砂圈出的地点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。当年他在西北带兵时，深得军心，手下的将领大多是他的心腹，岳钟琪、年羹尧（此时尚未完全倒向胤禛）等人，都曾受过他的恩惠，只要他一声令下，这些人必定会起兵响应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一名身着黑衣的亲信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，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而谨慎：“十四爷，奴才回来了。岳将军派来的密使，已经在府外等候，说是有要事向您禀报，还带来了西北的消息。”

“快，让他进来！”胤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连忙吩咐道，语气里难掩急切——他正等着岳钟琪的回信，想知道西北旧部的动向，以及囤积军粮、扩充兵力的可行性。

亲信应下，转身快步走出书房，没过多久，就带着一名身着灰衣、满脸风霜的男子走了进来。那男子身形高大，眼神锐利，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的硬朗之气，正是岳钟琪派来的密使。他走进书房，双膝跪倒在地，躬身行礼：“奴才参见十四爷，愿十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“起来吧。”胤禵摆了摆手，语气急切，“岳将军那边，情况如何？本爷让你带回去的书信，他看过了吗？他是什么意思？西北的军粮和兵力，能按时筹备好吗？”

密使站起身，躬身道：“回十四爷，将军已经看过您的书信了，将军对十四爷忠心耿耿，愿誓死追随十四爷，听从十四爷的吩咐。西北那边，目前军粮储备尚可，只是要大规模囤积，还需要一些时间，将军已经让人暗中收购粮食，秘密运往指定的囤积点，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说道：“至于兵力扩充，将军也已经暗中安排好了。西北边境，常有部落叛乱，将军以‘防备叛乱、稳固边境’为由，向朝廷请求增兵，同时，暗中招募流民、猎户，编入军队，这些人大多身强力壮，稍加训练，就能成为精锐。另外，当年跟随十四爷在西北带兵的旧部，得知十四爷有召唤之意，都纷纷表示愿意响应，只要十四爷一声令下，他们立刻就能集结待命。”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胤禵听到这话，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，心中的巨石也稍稍落了地，“岳将军果然忠心耿耿，没有辜负本爷的期望！你回去告诉岳将军，此事务必小心谨慎，万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，若是被朝廷察觉，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！军粮和兵力，尽量加快筹备，越快越好，本爷自有重用。”

“奴才遵旨！”密使躬身应下，又说道，“十四爷，将军还有一事禀报。年羹尧将军那边，最近似乎有些异动，频频与四爷府的人接触，恐怕已经倒向了胤禛。将军担心，年羹尧会暗中向胤禛告密，泄露咱们的计划，提议咱们先下手为强，暗中除掉年羹尧，以绝后患。”

胤禵皱了皱眉头，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年羹尧手握西北部分兵权，若是真的倒向了胤禛，得知了他们的计划，确实会成为一大隐患。可年羹尧才华横溢，用兵如神，若是能将他拉拢过来，对他们扩充势力、夺取储位，将会有很大的帮助。

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胤禵沉吟片刻，语气凝重，“暂时不要动年羹尧，派人暗中监视他的动向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倒向了胤禛。若是他只是与四爷府的人有普通往来，并未泄露咱们的计划，就暂且留着他；若是他真的倒向了胤禛，意图告密，到时候，再下手不迟。”

“奴才明白！”密使躬身应下。

“另外，你回去告诉岳将军，让他多留意西北边境的动向，若是有任何异常，立刻向本爷禀报。还有，让他暗中囤积一些精良的兵器和战马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胤禵又吩咐道，语气冰冷而决绝，“本爷要的，不仅仅是西北的兵权，更是整个大清的江山社稷，这一次，本爷绝不会再输！”

“奴才遵旨！奴才定将十四爷的吩咐，一字不落地带回给将军！”密使躬身行礼，转身快步走出书房，趁着夜色，悄然离开了十四爷府。

密使走后，胤禵重新走到桌案前，拿起那封写给岳钟琪的密信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。他知道，自己这一步，一旦踏出去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，可他别无选择，为了储位，为了权力，为了洗刷今日之辱，他必须赌一把，哪怕最终身败名裂、粉身碎骨，他也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