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不仅是工具。技术是世界观。分离术所代表的世界观,是将生命视为可分割、可优化、可标准化的零件。而树网和婴儿间隐约展现的,却是一种互联、共生、超越个体的生命图景。
他们站在两个世界的岔路口。
一个婴儿的生死,成了这场文明抉择的试金石。
听证官(声音沉重): 休会三十分钟。我需要……单独思考。技术方,继续尝试获取任何可能反映婴儿自身状态倾向的数据,无论多微弱。其他人……请保持通讯畅通。
灯光调暗。人们无声离席或呆坐。
庄严走到窗边(虽然是地下,但模拟窗显示着夜空)。苏茗来到他身边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她问,声音里有深深的疲惫,“每一条路,都通向未知的深渊。”
庄严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模拟夜空里虚假的星星。
真正的抉择,从来不是在好与坏之间。
而是在两种不同代价的坏之间。
或者,在两个我们都尚未真正理解的“好”之间。
而时间,正在K-07微弱而不稳定的心跳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【休会期间·加密通讯片段】
来源: 匿名ID(疑似李卫国数据化身)
接收: 马国权私人终端
内容: 【分离即遗忘。基因是记忆,是历史,是承诺。切割一段基因,即是擦除一段生命与其他生命、与这片土地、与过往时光签订的隐秘契约。树记得所有契约。问问树。也问问你们自己:你们想成为一个善于遗忘的文明吗?】
马国权握紧终端,仿佛眼球表面的数据流急速闪动。
他“看”向窗外——不是模拟窗,是感知中那无处不在的、发光树网络的幽光脉络。
以及脉络深处,那些阴影中旋转的、未被编码的形状。
【记录将续】